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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、八年过去,我们依然过不好这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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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泊天来找我的时候,神情落寞,他说:“孟瑾走了,在那场事故中,替他挨过一刀,命中要害,在去医院的途中,就离开了他。他说那是他第一次知道生离死别的痛苦,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女孩,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那一天,苏泊天来跟我告别,后来,他离开了那座城市,从此,汹涌人群,我们再也找不到我们爱的人。

    顾青躺在病床上,左手的小指空荡荡,他对着我笑,抿抿嘴,“没什么顾绵,你别自责,反正小指也没什么用,放那也是多余。”顾青笑着安慰我说。

    我眼泪滴落下来,那一天,孟瑾被街角的混混们刺中要害,去世,那一事件引起全城轰动,‘女高中生被接头混混砍中身亡’报纸上处处都是头条,到处张贴着寻找凶手,寻找目击者的告示。而我却是唯一的目击者,所以那一天,为首的头目及其小弟们找到了我和顾青的住处,拿刀逼着顾青说出我的下落,顾青是何等溺爱过我,所以那天,在那些混混的威逼下,顾青的左手小指被砍下。如今一眼望着顾青手掌末尾的空白,永远是我心底的一块疤。

    然而,那场生死别离却并没有就此烟消云散,悲伤也只是接踵而至。顾青出院以后,没多久,早就被病痛拖垮身体的奶奶因为受不了家里遭遇的这种人祸,最终离开了人世,我抱着奶奶的骨灰盒,泪水潸然而下,后来,我和顾青把奶奶安葬在她丈夫和儿子旁边,希望,下一世,你们别在分离。还有,下一世,别在收养我这个不孝孙女了。

    回去以后,我变得有些沉默,孟瑾的去世,奶奶的去世,苏泊天的离开,还有顾青的手指。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皆因我而起。最终,我在顾青面前崩溃,我说:“都是我不好,是我害死了孟瑾,是我害死了奶奶,是我不对,才会让你的手指被砍掉,要是我早一点去阻止他们的话,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了。”我哭的撕心裂肺,顾青抱着我,不停的安慰,他说:“我说过的,这一切都不怪你的。”

    可是,我还是不能安心了,对于那个叫孟瑾的女孩,是我亲手将你的幸福毁掉,只求下一世,你能花落好人家,圆满过此生。

    奶奶,是我心底一直欠缺的愧对,如果不是我,你的人生也许会安然结尾,而不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卒地,不得善终。

    苏泊天,是我把你的女孩给弄丢的,如果,未来的某一天,你知道了那天我傻傻地站在原地,固执的等了好久,没有提早去报警或是求救,会不会恨我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,才会导致如今你也颠沛流离。

    顾青,我一直不想提的那一部分,从八岁那年见到就一直保护我至今我男子,终究还是因我而受到伤害了。

    夜里,我做了噩梦,梦里孟瑾对着我笑,还是那么甜美,然后,镜头倒转,是苏泊天,他带着冰冷的眼神,没有丝毫语气的说:“顾绵,你为什么那么无情,是你害死了孟瑾。”我就哭,我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就这样一声一声的说着,直到顾青在旁边叫醒了我。

    夜梦惊醒后,眼角还浸着泪,顾青呢喃:“你做噩梦了,没事我在身边呢!”然后把我搂过怀里。那一夜,我在顾青身边又发起了高烧,像八年前那样,头痛欲裂,难受至极。

    再次醒来,又是在医院,没有了当初第一次遇见奶奶时的无微不至的守护相伴,原小符站在我面前,见我醒了,有些激动,他说:“顾绵你终于醒啦!我还以为你想不通打算去给孟瑾陪葬呢!”原小符的话总是这么不入耳。不过,我确实有过自杀的念头,甚至想过从28层楼高的楼顶纵身一跃,但是,胆怯的我,终究还是没有这个勇气。

    那段时间,原小符每天都往医院跑,他就对他妈谎称:最近学习压力太重,想要喝点鸡汤,在学校改善一下伙食。于是,他就端着满满一锅鸡汤跑来医院,递给我吃,可谓是照顾有佳。顾青看在眼里,嬉笑,“兄弟啊,要是我那天也有这福分,什么都不说了,当场从了你。”顾青的话,逗笑了我们三人。那之后,我的情绪要比以往好了许多,后来回到家,是空荡荡的房间,顾青对面色苍白的我说:“这里是个伤心的地方。”他说:“顾绵,我们离开这里吧,去另一座城市,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总听别人说,伤口是需要时间来愈合的,然而,这里,已然不是我和顾青疗伤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火车站台,原小符来送我的时候,满脸的委屈,他说:“顾绵,你等着,我一定会去找你的,你不可以喜欢别人哦!”然后把手里的梅花标本递给我,“这是我在一家店里无意中发现的,本来那天是打算叫你一起去看的,不过也不行了,现在你都要走了,买来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原小符的话就这样敲击在我耳畔,泪水再次想要奔出眼角。原来,我错过了这么多,要是那天我没有固执的撇下原小符离开的话,事情是不是也许就会不一样。

    原小符还在自顾自的说着,脸上写满了文艺,他喃喃:“顾绵,我知道你有一个梅花胎记,我听说有胎记的人命运都很颠簸,这个给你,希望你此生不在漂泊。”

    那天,我跟原小符在火车站台告别,天大地大,到底哪里才是我们的容身之地,哪里才能供我们此生不再漂泊。

    其实,我还是自私了,我自私的记得,苏泊天的父母,在一座有海的城市,那里是苏泊天最爱的地方。所以,当顾青问我要去哪的时候,我固执的以为,苏泊天去了那座有海的城市,然后,我对顾青说:“我想看海,我们去海边好吗!”

    小时候,我们在回忆里走失了亲人,如今八年过去,我们依然过不好这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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